釣系菟絲花，渣點怎麼啦？完整後續

季子嶼的聲音細細聽來是有些挑逗地意味的，像是將人纏繞在舌尖反覆研磨一番。

他毫不避諱自己的金主，甚至還想知道金主知道自己有別的男人是什麼反應。

然而金主爸爸卻一聲不吭，別過頭去，再也不跟他對視了。

炙熱的視線消失不見，季子嶼突然感覺這通電話變得索然無味。

「子嶼很漂亮。」

「謝謝哥哥，哥哥我現在要去兼職了，你乖乖睡覺，不能熬夜哦。」

又敷衍了幾句，季子嶼掛斷了電話。

見齊撤一動不動還是不搭理他，季子嶼也背過身去心裡窩了一把他自己都不明白從哪燒起來的火。

豪車一停下，陳銘敘就急急忙忙地替齊撤開門，將這位大佬請下來：「沒想到齊總您和子嶼在一起呢，可真是巧。」

季子嶼推開車門，沒好氣地懟他：「那得謝謝陳總的牽線搭橋，現在我也算得上是齊總的人了吧。」

陳銘敘在商圈混了這麼多年，從齊撤上車那一刻開始就知道這裡面是什麼事情了，他又不是傻子，他這種人聰明就聰明在會裝傻。

季子嶼跟在齊撤身後，走得不急不慢，視線幽幽地在他身上打轉。

從打那通電話開始，這個男人就沒有搭理過他。

這一定是蔣氏集團負責人吃過的最心驚膽戰的一頓飯，沒人告訴他齊撤也會來啊，這個氛圍壓抑到知道飯局結束他才敢說出這個項目的風險性：「項目交給季氏我們都很放心的，只是在項目方面小季總應該知道其他公司也是蠢蠢欲動，包括現在做的最好的王氏集團……」

季子嶼點點頭，利落地在合同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

「不過，相信有齊總和陳總在……」

負責人的話沒說完，意味深長地看向對面的三個人，季子嶼挑挑眉，應得輕飄，跟負責人握了握手，隻身離開了飯局。

陳銘敘安耐住想要追出去的腳步，他為了這個項目耗費了多少心血只有自己知道，可現在齊撤明顯也看上他了，權衡利弊之下，一個男孩不足掛齒。

季子嶼走到酒店正門口的時候正好遇上匆匆趕來的季琛，他手裡還握著電話，似乎很是著急，看到季子嶼手上拿著的合同時，徹底繃不住了。

他將季子嶼扯到一邊，壓低聲音卻壓不住熊熊的怒火：「你還真敢簽？！」

季子嶼姿態散漫地抄著兜，眼瞼耷拉著，「哥哥來晚了。」

季琛一把奪過合同，像是不敢相信季子嶼的自作主張：「你以為那陳銘敘是什麼好玩意，他放著這麼大的項目自己不吃給你？」

「你算什麼東西？」

「你真當他是慈善家了？」

「他這是要害死你！」

少年好整以暇地欣賞著眼前男人發狂發怒的表情，「跟我有什麼關係。」

季琛深吸一口氣，企圖壓制自己的火氣：「子嶼，我知道爸對不起你，你要報復就衝著我們父子倆來，不要拿公司開玩笑。」

季子嶼嘴角揚起淺淺的弧度，不咸不淡地開腔：「你們算什麼東西。」

季琛被噎在原地，一時間找不到任何話語再去指責他。

「子嶼，我只是太著急了，你……別生氣。」

季琛深吸一口氣，像是在慰藉自己燃燒的怒火，先敗下陣來求饒。

「把這個項目給我爸，血本無歸還是盆滿缽滿都與你無關，我帶你走，去一個誰都找不到我們的地方，好不好？」

季子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不屑，「然後被抓回來，關起來，苟延殘喘著像被剖開腹後扔在砧板上的魚，用尾巴垂死掙扎？」

與季子嶼的無關痛癢不同，季琛臉上寫滿了痛苦，呼吸急促而沉重，他的雙手緊緊抓著那份合同，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季子嶼只瞥了他一眼便抽回那份文件慢悠悠地與季琛擦肩而過。

「現在不走，招惹了齊撤這樣的人，你又怎能全身而退？」

季子嶼的腳步沒有一絲停頓，像是沒有聽到這句歇斯底里的吼聲。

只是在他不知道的拐角處，他們的對話被齊撤盡數聽去。

壞情緒的繁衍速度是按倍數生長的，為了截斷它的生長，季子嶼接下來的時間全部用來工作。

從最初的熱情似火到如今一天只回幾條信息，江鴆白不知道大洋彼岸的人兒到底怎麼了，只知道自己情竇初開的心時刻被人牽扯著。

【子嶼在忙嗎？】

【子嶼今天也很忙嗎……】

【子嶼，我買了下個月的飛機票，我想見你。】

等季子嶼看到江鴆白的信息已經是深夜了，他捧著手機挑挑眉，按下語音條發送了一條語音：「對不起哥哥，這段時間忙著兼職，想要給哥哥送一份生日禮物。」

對面很快彈過來一個語音電話，接通後有些興奮地開口，「子嶼怎麼知道我的生日？」

不知道你的生日怎麼釣你？

心裡話雖是這樣，可季子嶼嘴上還是謊話連篇，「我不是說過嘛，哥哥跟其他人不一樣。」

江鴆白的心軟的一塌糊塗，「我不要什麼禮物，你也別兼職了，我不想你這麼辛苦。」

季子嶼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單手打開一聽冒著冷氣的可樂。

冷氣順著喉痛一直抵達胃部，以往的快感並沒有襲來，反而是一陣鑽心的疼痛讓季子嶼皺起了眉頭。

「想到哥哥拿到禮物會開心，我就不覺得辛苦了。」

季子嶼很會說情話，這對情竇初開的大男孩一點抵抗力都沒有，二人又聊了一會，直到許久沒有消息的祁忱的對話框彈出來，季子嶼才掛斷了電話。

他捂著胃，拉開抽屜含了幾片藥片用可樂送下，又撥通了祁忱的電話。

不由地嘆了口氣：海王還真是個體力活。

6、

見到季子嶼來了，祁忱立馬上前。

與那些渾身銅臭味的商人不同，祁忱明顯就是世家被教導的很好的小少爺，似乎是刻意打扮過，祁忱身上那股清冽的傻氣更加明顯了。

「幾天不見怎麼瘦了這麼多。」

他悄悄打量著眼前這個好久不見的心上人，言語間還有些害羞。

季子嶼心情不錯，非常給面子地回覆：「想你想的茶飯不思。」

祁忱傻樂了一下後心裡滿是悲涼。

自那日表白之後，季子嶼就明確表示，他不會和他發生除了朋友以為的任何關係。

祁忱也知道，季子嶼的名聲在圈子裡一直都不太好，可他就是忍不住犯賤，瞞著家裡人，硬是以「朋友」的身份待在他身邊幾年。

「你出來見我，不怕你爸媽知道再把你關起來？」

提起這個，祁忱便來氣了，「齊撤那個王八蛋，沒想到他是這樣的小人，竟然告狀告到了我爸媽面前，害得我好久都沒見你了。」

季子嶼笑笑，瞥了他一眼，拉開酒吧的大門走了進去。

這不算什麼乾淨的地方，若不是給祁忱面子，季子嶼不會踏進包廂。

他嫌髒。

季子嶼隨意地坐在包廂的一個角落，聽著包廂內男男女女唱歌，曖昧昏暗的燈光照在他身上，活像是只風塵的厲鬼。

祁忱很不客氣地講正在播放的歌曲暫停，給拿著話筒唱得正歡的男生遞了個眼神。

男生不情不願地放下話筒，不耐地朝著季子嶼的方向喊了一聲：「喂，我爸公司是你搞垮的？」

這幾個京城闊少只是聽過這朵交際花的名字，卻從來沒有見過他本人，此刻那個拿著話筒的男生也被季子嶼深邃的眼眸吸引。

可他看不上祁忱那副舔狗的樣子，傲慢地仰起頭，企圖讓對面的美人跪舔他。

季子嶼抿下唇線，眼眸輕輕划過祁忱的眼睛，看著他心虛的樣子就明白了這場局的意思。

他不會不給「朋友」面子，優哉游哉地開腔，「王氏集團嗎？是我做的。」

沒敢想到季子嶼會這麼痛快地承認下自己做的事情，本想羞辱對方的王擎泉感受到了對方帶給自己的侮辱，不由得握緊了拳頭，暴怒而起：「你，你憑什麼這樣做！」

「你們季家不過就是靠你賣來的，有什麼資格跟我們家百年企業比？！」

季子嶼看著眼前一臉亢奮地小孩，被他幼稚的行為給逗笑了：「弟弟，弱肉強食，適者生存，你爸爸沒教你嗎？」

眼看局面要亂，祁忱將人硬生生地按了回去，「你怎麼答應我的，不是就問問，怎麼跟小季總說話的。」

「該問的夠問清楚了，你家又不是你掌權，好好喝你的酒吧。」

王擎泉聽了祁忱的話，臉色立刻變了，拿起桌子上空的酒杯倒了兩杯，一杯遞給季子嶼一杯遞給祁忱。

祁忱將兩杯都接了過去：「他不喝酒，咱倆喝一個。」

一杯酒下肚，季子嶼也起身準備離開這個本就不屬於他的環境，祁忱想要起身去送卻不想搖搖晃晃地暈倒在了地上。

季子嶼早就察覺到了空氣中危險的氣息，可他沒有第一時間逃跑，而是冷冷地看著面前暈倒的男孩和他身後如狼似虎的眼神。

有人解開了他的褲子，肆無忌憚的伸手進去，按著他的男孩信誓旦旦地表示：「速戰速決，咱們今天也嘗嘗京城交際花的滋味。」

季子嶼的身形單薄，自然比不了常年健身的大學生的力量，被死死按在沙發上。

事實上，他也並不想躲。

英雄救美的橋段通常都是浪漫和愛情的代名詞，當齊撤踹開包廂大門的時候，王擎泉的褲子都脫了。

他被男人抱起，用帶著檀木香的西裝外套牢牢包裹住，而後便是身著制服的民警進入包廂。

之後的事情，季子嶼便不記得了，他只覺得在昏迷前一刻，胃部的絞痛讓人無法呼吸。

再次醒來的時候，季子嶼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天堂還是地獄呢……」

「醒了？有沒有哪裡難受？」

護士醫生輪番上陣確認季子嶼暫時無大礙之後，金主爸爸才鬆了口氣。

「醫生說你有很嚴重的貧血，你不好好吃飯天天喝冰可樂，胃穿孔了，前幾天做的手術，以後要注意一點知道嗎？」

男人的聲線溫柔，不像是居高臨下的教育更像是慰藉。

季子嶼這才賞臉轉過頭看向男人，「老毛病了，齊總費心了。」

「子嶼，不管之前發生了什麼，不要為了懲罰別人而傷害自己好嗎？」

季子嶼眉心微動，意味不明地嗤笑兩聲，靜等著男人接下來的話。

關心的鋪墊已經說完了，接下來便是算帳吧。

他這個金絲雀當的並不稱職，破爛的交易一件沒做，長時間不聯繫，一聯繫便是利用他將王家徹底除掉，齊撤不是傻子的話肯定能看得出來他到底做了什麼。

可他等來的卻是這個上位者幾近祈求的話語：「我知道你的意思，王家你不用擔心，是不是季家父子對你不好，如果你需要的話，我……」

「不要為難祁忱，他一個小屁孩什麼都不懂。」

「好。」

「我利用了你。」

「嗯，我願意為你做這些。」

仿佛是用了畢生的力氣，季子嶼抱住齊撤的那一刻，手上輸液的針在隱隱作痛。

齊撤下意識想要推開，可他來不及思考，唇間滑嫩纏繞，摩擦旋轉，男孩的主動讓他有些措手不及，他伸手，用力加深了這個吻。

血液順著衣領流下，齊撤一驚，又手忙腳亂地按下召喚護士的床頭零，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坐在一邊冷著臉。

季子嶼平靜地看著輸液管里滴滴落下的液體，輕聲開口說：「我不會因為他們而糟蹋自己的身體。

「我只是覺得，活下去和活不下去，並沒有什麼區別。」

齊撤沉默了良久，「輸完液，我帶你回家。」

家這個詞對於季子嶼來說是非常陌生的，曾經季家說過會給他一個家，卻將他騙進去，再一次推向深淵。

坐在飛馳的豪車裡，季子嶼罕見地有些忐忑。

「我的衣服還有日用品都在海邊公寓里。」

「全都換了新的。」

「哦，那我畫畫的工具也在公寓里。」

「很需要嗎。」

「當然！我的畫賣的很好，沒有一副滯銷的，他們都很喜歡我的畫！」

沒有忘記當初是為什麼找上齊撤的。

那天畫展，他將自己最得意的作品放在大廳展覽，他駐足在畫前良久並犀利的點評將他的畫技貶低地一文不值。

他季子嶼爛人一個，可他的夢想他的畫技不爛。

齊撤沒有再開口，只是笑著摸了摸男孩的頭。

7、

與金主同居的生活就這樣不明不白地開始了，季子嶼很敏銳的能觀察到男人對自己感情的變化。

譬如溫熱的早點，各色菜系，每日不重要的問候，這絕對不像一個金主對金絲雀該做的事情。

事情正在朝著季子嶼預期的方向發展，他心情的愉悅程度，在江鴆白抵達國際機場的那一刻達到了頂峰。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這個嘲諷侮辱他畫作的男人知道他的另一個追求者是自己的白月光會是什麼表情了。

「先生，您確定要這塊限量版的嗎？」

「確定，給他包起來。」

熟悉的聲音響起，季子嶼轉頭看到了許久不見的季琛。

櫃檯打包的店員看到高大男人出現的那一刻，才將柜子里那塊限量版手錶拿了出來。

季琛遞上自己卡，給他結算。

季子嶼當然不會拒絕，聲音卻平平無奇：「哥哥，好巧。」

「不巧，專門來找你的。」

「哦，什麼時候不能電話里說。」

季子嶼有些不耐，拿過店員打包好的手錶，轉身坐在了旁邊的休息椅上。

對於剛剛消費了七位數的老闆，店員非常有眼力見地上了點心和果茶，季子嶼也不客氣地吃起點心渾然不把他這個哥哥放在眼裡。

「齊撤對你挺好的吧。」

這不是個問句，季琛是怎麼知道這件事情的季子嶼用腳趾頭都能猜到。

季子嶼聽出了男人話里的酸味，開口問道：「哥哥怎麼知道的。」

「還用特意打聽嗎，齊撤為了你得罪了多少人，我說你怎麼能敢簽下這個項目，原來背後有靠山。」

「還是齊撤能入得了你的眼，挺般配的。」

季子嶼淡淡挑眉，聽著男人不善的言語，緩緩開口，「嘖，我和他只是隨便玩玩。」

「我看齊總認真得很，也是你有本事，像他這種人你都能搞定，待在我身邊確實有些大材小用。」

「他包養了我，是我的金主，我們之間僅此而已，像這樣的占有欲，你也有吧，看到我被欺負，你會不幫我出頭嗎？」

季子嶼仿佛無意的開口，說完後又誇張地做出驚訝的動作：「我忘記了哥哥，你可不敢做這樣的事情呢。」

季琛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弟弟心中充滿了心疼和無力。

他從來都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也配不上季子嶼的野心。

這些年，他一直在試圖做點什麼，可都是於事無補，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心愛之人眼底閃爍的愛意一點點消磨殆盡。

「子嶼，你也知道當時的情況很複雜，我沒想丟下你的，我只是沒想到爸會這麼狠心將你送出去，可是現在不一樣，我有能力也有萬全的把握可以帶你……」

季子嶼拿糕點的手頓了頓，眼尾輕掃過他，像是懶得搭理對方，「季琛，我想你沒搞清楚現在的情況。」

「以我今時今日的地位，我想走，你覺得你們能找得到我？」

話音剛落，季子嶼就感受到了周遭的空氣驟然變得陰沉起來，這樣陰鬱的目光注視，也只有那個男人會有。

齊撤就站在季子嶼身後，他已然顧不上二人交談的內容，眼神死死地盯著季琛的襯衣。

這件襯衣，他見過。

季子嶼那裡有一件一模一樣的。

齊撤只覺得自己頭上直冒綠光，他調查了季子嶼身邊擦身而過的所有男人，就是沒往他這位異父異母的親哥哥身上想。

「子嶼，想買手錶了嗎？」

齊撤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溫柔一點，季子嶼還是不可避免地從他的語氣里聽出了幾分生硬。

酸味都快要溢出螢幕了，季子嶼起身挽著男人的手臂，似撒嬌一般地展示自己的戰利品：「買過了，哥哥付過錢了。」

好歹是自己的人，花著情敵的錢，這著實讓齊撤受不了，他半點不客氣地對著季琛開腔：「季總好雅興。」

「我給我弟弟花錢齊總也要管？」

兩個男人都不明說，但對視的瞬間又都懂了對方的屬性，不免火光四射。

齊撤理所當然地當成了季子嶼買給自己的禮物，覺得自己占領著高低，拆了包裝在自己手上比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