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賀決你是個無賴嗎?
最後,我累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身體跟被卡車碾過一樣。
「賀決,你是幾個月沒釋放了?」
但我不敢問。
如果不小心刺激到他,今晚怕是一個不眠之夜。
臥室的床不小,可身後賀決卻緊緊的貼著我。
高大的身軀蜷縮著,四肢像是要把我圈起來一樣。
我戳了戳他胳膊:「賀決,你要是冷的話我再加一床被子?」
賀決把頭埋進我後脖頸處,悶聲說:
「阿臨,這些年,我好想你。」
「可是在哪都找不到你。」
說著說著,賀決還小聲地哭了起來。
我使勁扒拉他,扒不動。
遂放棄。
「對不起,當時是我的錯,讓你一個人辛苦了四年。」
賀決搖了搖頭:
「不,不是你的錯,是我沒有早點表明心意,讓你誤會了。」
「葉臨,以後別走了好嗎?」
「我會努力對你好的,還有阿鈺,我們仨一起好好過日子。」
我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一家三口,溫馨和諧又幸福。
「好,我們一起努力。」
和賀決錯過的這四年,未來要全部補回來。
半夜,賀決突然被一個電話叫走了。
我突然也睡不著了。
下樓準備去海邊散散步,卻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12
第二天一早醒來,賀決已經醒了,正陪賀時鈺在床上玩小熊玩偶。
看著這一幕,我心裡卻如墜冰窖,胳膊上泛起了一層層雞皮疙瘩。
「賀決,你還要騙我到什麼時候?我什麼都想起來了。」
賀決一臉驚喜地看著我:
「阿臨,你都想起來了嗎?」
「太好了寶貝,你終於想起來了,你不知道這兩天我忍得多辛苦,昨晚根本沒盡興。」
聽到這話,我徹底心灰意冷。
原來,是想趁著我失憶,繼續騙下去。
那場車禍,我的記憶混亂,忘了很多事。
我一把推開了湊過來想要親我的男人。
「要不是你未婚妻,我可能這輩子都想不起來了。賀決,你怎麼忍心,你到底還要騙我多少次才夠?」
賀決眼裡閃過一抹錯愕:「什麼未婚妻?」
還在演。
我輕輕吐出兩個字:「宋揚。」
昨晚,賀決不在時,我遇到了一個打扮精緻的女人。
她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宋揚神色嘲諷地看著我:
「喲,這是又上門要飯來了?」
「葉臨,你能不能有點男人樣,都這麼多年了還要纏著賀決不放嗎?」
我纏著賀決不放?
腦子裡突然閃過一些畫面。
雨夜,我渾身濕透了,十分無助地站在路邊,給一個人打電話。
可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十分曖昧的聲音,說話的人也是女生。
「是葉臨嗎?不好意思啊,阿決他現在正忙著呢,這種時候怎麼能抽身呢?」
電話掛斷後,我暈倒在原地。
我記得那時心裡十分難受,像被刀子狠狠凌遲著。
她的聲音和宋揚的一模一樣。
「我們之前認識?」
宋揚像是看到天大的笑話一樣,捂著嘴笑了:
「裝失憶呢?」
「這招沒用,不要以為你失憶了就能得到賀決。四年前我能把你們分開,現在照樣可以。」
短短几句話,聽得我腦子一片混亂: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只是我和賀決之間的事,輪不到你來插手。」
宋揚踩著高跟鞋,啪嗒啪嗒地走到我面前,面目猙獰地看著我。
「你一個男人,會生孩子,不是怪物是什麼?」
說著說著,她越發歇斯底里。
「葉臨,你真的很噁心,四年前就黏著賀決不放,怎麼那場車禍沒撞死你?」
「我都要跟賀決結婚了,你為什麼還要出來橫插一腳?」
腦子裡迅速閃過很多模糊的片段,但始終連不起來。
宋揚的話印在了我腦海里,不停播放。
直到今早,我突然想起來了。
所有的一切。
13
這些天,我做了多少傻事,就因為失憶。
「賀決,你們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
賀決神色認真地看著我。
「因為不想再讓承擔那些悲傷的過往,忘了也好,我們本來可以出現開始的。」
「這是一個還算好的開始,至少那些苦難的日子已經成了過往。」
我氣得怒火攻心。
「靠,我特麼是自己選的,你們誰都沒有權利替我選擇。」
愛了賀決四年是真的。
一直以來,帶崽跑的人是我。
賀決找了我四年。
我躲了四年。
孩子馬上三歲了,要上幼兒園了,也越來越大,我不能再繼續躲下去。
這幾年裡,也有不少女孩追求過我。
可是,有誰會接受我這樣畸形的身體。
我也做不到對她們隱瞞我的性取向,做不到騙婚。
孩子出生那天,我試過打電話給賀決,可接電話是宋揚,他們還在做那種事。
所以我跑了。
沒有誰會接受一個男人生孩子這種荒謬的事情,賀決也有了新歡。
在這之前,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構造特殊,和賀決發生關係也是意料之外。
我害怕,但還是把孩子生了下來。
幸好賀時鈺很乖,他是上天留給我的唯一禮物,我們相互陪伴,彼此慰藉。
只有他,不會在意我是個畸形怪胎。
他會甜甜地叫我「爸爸」。
在賀時鈺三歲生日那天,我們在遊樂園玩,遇到了賀決。
看著他依舊孤身一人。
我衝動了。
賀決看到我的瞬間,也衝上來抱住了我。
「阿臨,你終於肯出來了,我找了你整整四年。你好狠的心,一走就是四年,了無音訊。」
「你不知道這幾年我有多想你。」
賀決的態度讓我覺得,他或許會是一個好父親。
所以我坦白了一切。
把孩子的事情告訴了他。
可剛相認沒多久,我就被迎面而來的小車撞上。
一場車禍,我失憶了,記憶發生錯亂。
認為孩子是賀決的,把這四年的生活選擇性忘記了。
絲毫不記得孩子的事。
他們索性將計就計陪我一起演戲。
14
「賀決,你都有未婚妻了,為什麼還不肯放過我?你明明可以直接告訴我,不用可憐我的。」
「你和宋揚早就發生過關係了不是嗎?」
「我不想當小三,也不想當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
宋揚的那番話,就像把我釘在了恥辱柱上,一遍遍凌遲。
賀決和宋揚馬上訂婚了。
我帶著孩子突然出現,別人會怎麼看我?
如果知道賀決不是單身,那我一輩子也不會再出現在他面前。
聽到我們爭吵,賀時鈺也突然開始大哭了起來。
看到我的眼淚,他撲棱著小短腿跑到賀決旁邊,一口咬在他胳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