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板印象完整後續

地鐵上有人摸我，還不止一下。

我轉過頭，一個清俊高大的男人似有若無地向我靠近。

想到網上以惡制惡的招數，我靠近後一招猴子偷桃，語氣曖昧。

「資本不錯，約嗎？」

當得知一切都是個烏龍的時候，我已經被帶走喝茶了。

人證物證俱在，我被扣下等著老媽安排的人來給我保釋。

幾分鐘後，剛剛離開的男人氣喘吁吁地跑回來。

「我來保釋，你們這裡有沒有叫牧舒雲的人？」

叔叔點點頭，往我的方向一指。

「有啊，就他，你送過來的。」

1.

晚高峰地鐵上，我察覺到有人在摸我的屁股。

可人太多不小心碰到了也很正常。

我沒在意。

接著他又摸了好幾下。

我怒了。

我這是遇到地鐵色狼了？

我皺著眉轉頭瞪了身後的人一眼。

男生很高，穿著灰色連帽衫，長得跟電視里的美國男高一樣。

見我瞪他，他皺了下眉頭有些不明所以。

好樣的，還裝！

我以為警告一下就夠了，沒想到這傢伙色膽包天還繼續對我動手。

我突然想到網上的一篇帖子。

當你遇到變態時不要慌張，發癲就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我調整好姿勢回眸一笑。

男生愣了一下。

我對他勾了勾手指。

他略微遲疑了下，然後彎腰靠了過來。

我悄聲對他說：「弟弟，約嗎？我身嬌體軟易推倒，你要跟我試試嘛？」

帥哥眉頭狠狠一皺，立刻直起身用嫌惡的眼神看著我。

「不必了。」

跟我玩欲擒故縱呢？

我呵呵一笑把手背到身後緩緩下移。

看我猴子偷桃！

帥哥慌忙鉗制住我的手，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低聲怒斥道：「你有病吧？」

呦呵，還挺會裝？

我充耳未聞繼續耍無賴，一副我是色狼我驕傲的樣子。

「躲什麼？來呀，你不喜歡刺激的嗎？」

看我不撕破你的偽裝！

帥哥聞言蹙了蹙眉，直接把我的手扭到背後壓制住。

而我也終於看清了之前摸我屁股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一位女生抱著的美甲手模！

我虎軀一震，簡直不敢相信。

沒等我解釋。

帥哥便冷聲道：「那我們就去公安局找刺激吧。」

2.

我一帥氣男大，頭一次進公安局居然是因為猥褻。

看著幾位警察詫異又驚奇的表情我感覺我這輩子都無法再抬頭做人了。

我欲哭無淚：「真的不是你們想的那樣，這是個誤會。」

帥哥打斷我，神情不耐地說：「你要我把你剛才跟我說的話複述一遍嗎？」

他看我的眼神好似在看社會上的敗類。

我現在算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垂著頭立刻泄了氣。

警察嘆了口氣說：「你還這麼年輕，要樹立正確的人生觀，價值觀，打電話找人保釋你吧！」

這簡直太丟人了！

帥哥居高臨下看著我道：「下次別在幹這種事了，這是在給你們這類人招黑。」

他說完轉身就走，我還在警察局裡給我媽打電話讓她來保釋我。

結果我媽說：「你犯事兒了？我正搓麻將呢，我讓小溪去保釋你吧，他剛大一你倆互相關照一下。」

「……好吧。」

比起這個弟弟，我更不想讓我那群損逼室友來。

多年未見的沈慕溪，在我的印象里一直都是乖巧守禮的好學生。

他跟我考了同一所大學，我媽早就讓我照顧一下他，因為開學事多一直沒來得及見他一面。

我正在拘留室里等著，就見剛出公安局的帥哥又回來了。

他還喘著氣，明顯是跑過來的。

神情擔憂道：「我來保釋，你們這裡有沒有叫牧舒雲的人？」

我聞言愣住了。

警察明顯對他有印象，點點頭往我的方向一指。

「有啊，就他，你送過來的。」

他順著警察指的方向看過來，看見我後臉上的表情幾經變化。

最後黑著臉道：「應該不是他。」

呵呵真不好意思啊，就是我！

他說完轉身就要走，我慌了。

「喂！沈慕溪，別走啊就是我！」

最後他還是黑著臉交錢把我帶走了。

一路上相顧無言。

我實在沒想到會這麼巧，被沈慕溪給大義滅親了。

我尷尬一笑：「錢我轉給你了，今天……」

我還沒說完他就打斷了我。

「我知道了，地鐵色狼。」

我一噎。

看著沈慕溪瀟洒離去，只留下清瘦的背影。

錯過了他微微翹起的嘴角。

我仰天長嘆。

小時候可愛的棉花糖怎麼變成了冷麵無情的關二爺。

估計他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我了！

3.

可是很抱歉，我是學生會宿管部的，這個月剛好分到查沈慕溪這棟寢室。

我一打開門就聞到了濃濃的火鍋味兒。

「打擾了，宿管部查寢。」

三位只穿著褲衩的小伙子紛紛神情緊張地看著我。

只有沈慕溪坐在電腦前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我咳了一聲：「把鍋交出來吧。」

沈慕溪聞言看向了我，我也看見了他。

四目相對後他率先移開了視線。

一群人裝傻充愣：「哪裡有鍋？沒有啊。」

我就是這麼過來的，再懂不過。

「那我可就自己搜了，讓開。」

幾個小伙子光著上半身擋在我面前，我只能伸手推開他們。

他們一齊嗔怪道：「哎呦學長！你覬覦我年輕的肉體就早說啊，我願意！不查咱了唄。」

這髒水潑得，我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有人先一步開口了。

沈慕溪蹙眉不悅道：「都讓開，男生要懂得保護自己，把衣服穿上。」

幾個男生聞言立刻套上了T恤，猶如聆聽聖旨。

一副狗腿樣。

只有我知道沈慕溪這是防我呢。

在他看來我就是這種會趁機揩油的色狼。

我皮笑肉不笑道：「是呢，男生也要保護好自己，柜子里還冒熱氣呢，鍋咱就先不保護了吧。」

最後他們哀嚎著上交了鍋，上交的之前還扒拉了好幾口。

新生就是好玩兒，我在一旁看他們跟鬧饑荒似的搶食笑得不行。

「行，待會兒把鍋洗了再給我，不著急。」

落在別人眼裡就是另一種解釋了。

沈慕溪瞥了我一眼：「你喜歡這樣的？」

我一噎，反應過來他這是什麼意思了。

感情我這人設崩得一去不復返了是吧。

我也索性放棄掙扎了。

彎眸淺笑，故意道：「是啊，越有活力我越喜歡，男大才有勁兒。但你這種我肯定不喜歡的，放心。」

沈慕溪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戴上耳機徹底不理我了。

一位男生聽見我們的交談聲，開玩笑道。

「是啊，學長可千萬別肖想沈哥了，他是有女朋友的人，倆人恩愛得很呢！」

我頓時渾身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沈慕溪有女朋友，我居然還吃了他豆腐！

突然有種強烈的負罪感。

不過仔細一想沈慕溪這外形，有女朋友再正常不過了。

然後當天晚上回去我就收到了沈慕溪轉發的幾條帖子。

「腎虛的五種表現」

「猥褻罪最高判幾年」

「分析這類人的心理狀態」

他果然還是覺得我是個心理有問題的色狼！

沒想到沈慕溪還會看這些。

我抽了抽嘴角。

再往上翻全是他親切地問好和關心。

這前後差距也忒大了點。

沈慕溪剛大一時經常問我事情，我也耐心答覆他。

不過因為當時學生會招新的事情太忙了就沒來得及跟他見一面。

沒想到時隔多年的見面是在地鐵上，還是那種場面。

我的形象也從知心溫柔哥哥變成了地鐵色狼。

4.

招新正式開始，我跟一位學姐坐在宿管部的攤位上等待學弟學妹們的光顧。

就在這時，我看見沈慕溪被他的室友簇擁著朝我的攤位這邊走來。

其中一位男生喊道：「這不學長嗎？學長好啊。」

沈慕溪跟我對視一眼沒說話，依舊高冷。

我連續查了他們寢室兩周，大家都混熟了。

上他們寢室查寢都得把我喂飽了才能走。

我笑了，問他們：「來宿管部嗎？」

「來了能查學長寢室嗎？」

「行，包查的，學長開櫃門給你們查！」

沈慕溪聞言狠狠皺了下眉頭：「你能不能矜持點？」

沈慕溪得是多怕我對他室友下手啊。

可我這人就是天生反骨。

直接攀上一位男生的肩膀，在他耳邊用氣泡音說話：「來嘛學弟，來查學長。」

學弟耳根通紅，同樣用氣泡音接梗道：「好啊學長～」

沒等我再說什麼，沈慕溪就搶先一步架著我離開了。

大有當初把我扭送公安局的魄力。

我手都被扳疼了，控訴道：「喂喂喂你幹嘛啊你，撒手！」

他把我拉到一片空地就鬆開了我。

然後蹙眉說：「牧舒雲，做人要自重，做男人更是！」

他一副老幹部訓人口氣，我聽得一頭霧水。

「我怎麼就不自重了，我幹嘛了我？」

沈慕溪像是被我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氣到了。

擰著眉頭隱忍道：「你自己知道。」

我深吸一口氣正要反駁，一位女生紅著臉打斷了我。

「學長，能加你個微信嗎？我想問問加入學生會的事情。」

我立刻溫柔地笑了：「可以的，歡迎學妹隨時問我，也歡迎學妹加入。」

女生紅著臉點點頭，然後就離開了。

沈慕溪蹙眉盯著我：「你對女生也感興趣？」

我瞥他一眼：「什麼叫也？說話注意措辭好嗎？」

沈慕溪抿唇不語，只是看我的眼神中充滿了不認同和控訴。

我轉身就走懶得搭理沈慕溪，反正我怎麼解釋他都不肯聽的。

再次回到招新攤位上，三位男生都已經等候多時了。

他們招呼我們：「學長，你跟沈哥說啥悄悄話去了？」

我閉口不談。

「沒說什麼，要報名趕緊報名啊。」

「報了報了，學長今晚有事嗎？沈哥生日請吃飯你也來唄。」

我一愣，擺擺手笑道：「我就不去了，我挺忙的。」

主要是怕沈慕溪不樂意，他好像不咋待見我的樣子。

「好吧，那下次我生日請客吃飯你一定要來啊。」

我笑著答應道：「行，我一定來。」

沈慕溪眉心微蹙，看了我半晌沒說話，最終選擇移開視線。

「不來算了。」

我聞言看了他一眼，而他像是懶得搭理我似的都沒正眼看我。

果然沒錯，沈慕溪就是不待見我。

5.

我也沒撒謊，晚上部門要聚餐。

我也是在部門待了兩年的老人了，跟大家都混得溜溜熟。

但我喝不得酒，一喝酒就往廁所跑。

我迷迷瞪瞪地進了廁所放水，站那裡半天脫不下褲子。

「誒？怎麼回事，我褲子黏上了？」

旁邊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你沒解皮帶。」

我噗嗤一聲笑出來：「放屁！我怎麼可能不知道解皮帶。」

那人不說話了，像是懶得搭理我了。

我站那兒使勁脫褲子，膀胱都要憋爆炸了都脫不下來。

我真的快尿出來了！

「這怎麼回事，嗚嗚脫不下來……」

我聽見了那人出去又回來的腳步聲。

他嘆了口氣：「站好了，我給你脫。」

他很快就給我脫好了褲子。

我撩起眼皮看了一眼我的救星。

驚奇地誒了一聲：「你長得好像我一個弟弟。」

我又撅了噘嘴：「不過他可沒你這麼好，比小時候還難對付，你怎麼不脫？」

男生挑了挑眉，似乎氣笑了。

「難對付？」

「是啊，你也不會脫褲子嗎，我幫你。」

說著我就蹲下來幫他脫褲子。

門口突然進來一個男生。

「我草！」

他站門口愣了一下然後迅速退了出去。

我還能聽見他罵罵咧咧的聲音。

「他媽的噁心死了！在廁所就搞起來了！」

我還發愣呢，沈慕溪忍無可忍一把把我拽了起來。

注視著我的眼神中似乎淬了火星子，明滅搖曳。

他咬牙道：「牧舒雲，看來你還真的是老手啊。」

我有些不明所以，什麼老手，脫褲子老手嗎？

我點點頭：「……是啊。」

我眨巴眨巴眼睛這才把人認了出來。

是沈慕溪！

死機的大腦逐漸清醒。

那我剛剛乾了什麼！

6.

沈慕溪聞言額頭青筋猛跳，沒等他說什麼我就聽見了外面有人在叫我名字。

「牧舒雲這小子跑哪兒去了，上個廁所上半天！必須把他逮回來，居然敢逃酒！」

我聽後渾身一激靈，不是吧！

我是真不想喝了，再喝得把我喝吐了。

我提著褲子，就跑到隔間裡把自己藏起來。

關上門我才發現，我居然把沈慕溪也拉了進來。

我倆在狹小的空間裡四目相對。

他想出去被我攔下來了。

我小聲祈求：「求你了求你了現在別出去！」

沈慕溪看著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突然移開了視線。

「我知道了，你離我遠點……」

我有些狐疑，然後突然感到大腿涼颼颼的。

原來我褲子掉了！

我拽上褲子就看見了沈慕溪通紅的耳尖。

我調笑道：「喲，你還不好意思了，都是男的有必要嗎？」

沈慕溪瞪我一眼沒說話。

剛剛叫我名字的學長進來找了一圈沒找到人就出去了。

我鬆了口氣正打算出去就踩到褲腳絆了一下。

然後就出現了我褲子掛在腿彎，拽著沈慕溪把我壁咚的畫面。

鼻尖相觸，四目相對。

唇上溫軟的觸感讓我的大腦當場宕機。

沈慕溪也愣住了，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感覺到他似乎不小心貼得更緊了些。

門敞開了。

外面站著剛剛那個男生，正目瞪口呆地看著我們。

他終於抓狂了，破防大喊道：「你們再這樣試試呢！」

7.

公安局的警察吹了口熱茶。

「喲，又來了啊，這次不是猥褻了，強迫改自願了？」

我感覺頭上像是壓了千斤重的石頭，根本抬不起來。

「這是個意外……」

我詳細解釋了一番，這次有沈慕溪作證警察勉強放過了我們。

出了公安局。

我悄悄看了沈慕溪一眼。

「所以你信我那次只是個意外了嗎？我真的是只想反擊來著。」

沈慕溪瞥我一眼：「嗯。」

我撓撓頭：「今天，不好意思啊。」

不管怎麼確實是我的錯。

「所以你不喜歡男人？」

我狠狠點頭：「是的，我鋼鐵直男！」

沈慕溪沉默地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

他身長玉立的站在那兒，指尖夾著的香煙氤氳著絲縷霧氣。

長睫微垂，斂眸斜睨著我，眸中明滅著點點火光，有種野性難馴的桀驁。

看起來禁慾又誘人犯罪。

我喉結微滾，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

我又想起了那個意外的吻。

沈慕溪好像用一根煙的時間接受了我從地鐵色狼到直男的轉變。

他說：「時間太晚了，住酒店吧。」

確實沒辦法了，我也只能跟著說好。

不知道怎麼我覺得今晚的沈慕溪有點不一樣。

有點太體貼了？

所以之前那樣對我都是因為那個誤會嗎？

終於知道心疼哥哥了啊！

我洗完澡美滋滋地癱在大床上。

感覺今天這一天真是跌宕起伏。

不過好在一個美美的覺能治癒所有！

沈慕溪給我接了一杯水：「你喝酒了會口渴。」

他彎腰遞給我時，衣領里露出鎖骨和白皙的肌膚刺得我趕緊瞥開眼睛。

「……謝謝。」

心裡默念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他垂眸看我：「不用謝，你喝酒了肯定頭疼，我可以幫你按摩。」

我狐疑地看著他：「真的假的？」

「不要算了。」

我連忙拉住他：「要要要！」

然後我把腦袋枕在他大腿上讓他給我按摩。

還真別說，技術不錯。

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趕緊坐了起來。

「我還沒跟你說生日快樂！」

沈慕溪眸中起了波瀾，聲線磁沉：「我不喜歡過生日。」

「為什麼？」

他盯著我道：「因為我的生日好像總在失去。」

我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來了沈慕溪爺爺去世那件事。

8.

沈慕溪爺爺去世下葬那天他從學校徒步走了十幾公里去爺爺家。

所有人都在找他，我在公路撿到了他。

那時候我們都才上小學。

他鞋子都磨爛了，孤零零一個人走在公路邊上，拒絕跟任何人交流。

「小溪。」

聽到我的聲音他才猛然轉過頭，雙目通紅卻仍然強撐著。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