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案了,難怪姐姐要征新老公,這種不顧姐姐死活的老公要來何用!」
「但作為路人,我第一次 get 到她。她這個模樣,真的好像淋了雨濺到血的沙漠玫瑰,殘敗的、脆弱的、不屈的、堅韌的,各種矛盾的性質雜糅在她身上,震撼我的靈魂。」
「可是真的好慘啊,我看著她渾身是血卻拚命地求生的樣子,莫名其妙地就哭了。」
「我懂,對執著求生的感動,對孤獨求生的心酸。」
「看哭了。而這個時候,陸縉時那個狗東西在哪裡?」
「根據前幾天的扒料,阿蕎在醫院的那個時間點,他跟他家助理坐飛機去國外了呢。」
「其實我一直不敢說,我覺得狗東西和助理有貓膩,但我沒扒到證據。」
「沒證據就別出聲,免得牽連無辜小姑娘,最後挨罵的還是阿蕎。」
「不是,這種時候打 120 不比 cue 陸縉時有用嗎?怎麼一個個說得好像溫蕎這麼慘是陸縉時造成的一樣?」
「樓上你消息滯後了。聽聽隔壁曝出來的 120 急救錄音吧,溫蕎就是打 120 被臨時工不耐煩地敷衍,最後只能靠自己。」
「聽完了,聽得我險些腦出血,太特麼氣人了。」
「臨時工公開道歉懺悔了,還被開除了,但還是沒法解我心頭之恨,這起碼得判個故意殺人吧!」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氣死我了!不行,我要做雪花網暴她!」
「我的阿蕎該有多痛啊。」
粉絲們紛紛地湧入我的微博,在評論區安慰我,抱抱我。
我心下微暖,啜完最後一口奶茶,將空殼精準地投入垃圾桶。
那麼,陸縉時。
在得知你置若罔聞的那通電話是我在求救時,你又什麼時候來找我懺悔?
18.
當天下午,陸縉時就來了片場,捧著一束黃玫瑰。
我記得黃玫瑰的花語代表道歉,但我沒見他。
我只是遠遠地瞅了一眼。
他鬍子拉碴,黑眼圈嚴重,眼底都是紅血絲。
這狼狽樣,上一次見,還是他新起步的公司遇到瓶頸,我砸錢之前。
我沒見他,他也不氣餒。
站那兒站一天。
我問徐大導演:「你不覺得他在你片場外站著很礙眼嗎?怎麼不趕他走?」
徐大導演嗤笑一聲:「愛杵那兒就讓他杵著唄,最好來場大雨,才能凸顯他的深情。」
他是懂怎麼噁心我的。
「深情」二字,讓我差點兒把奶茶全 yue 出來。
第二天,陸縉時照舊來,帶著一束同樣花語的風信子。
第三天、第四天……
到了第五天時,天還真下起了雨。
陸縉時執拗地站在原地,演一副情深。
我在屋檐下遠遠地看他。
穆閒把一把黑傘遞給我:「心軟了?」
我搖搖頭:「怎麼會呢?只是覺得他確實有幾分姿色,難怪過去的我那樣痴迷他。」
即便有些憔悴,即便淋了雨,也難掩五官的絕色。
可惜,這臉也不能當飯吃,只會害死人。
「我要死了也沒見他心軟,他淋一場雨哪裡值得我心軟。」
「也只有他跟過去的我一樣死一次,我才信他確實心有悔意。」
「對他心軟,不如趁現在他對我的愧疚還沒消失殆盡,做我該做的。」
我撐開黑傘去見了陸縉時。
他囁嚅著乾裂的唇,低聲地對我說:「對不起,阿蕎,我不知道那晚……你出了車禍。」
「要真覺得對不起,不如趁早把離婚協議填好給我。」
我撥了撥他懷裡淋了雨滴的花瓣,然後抬眼直視他:「花就別送了,太諷刺。那晚的痛苦和絕望,不是你送送花就能抹去的。」
「說白了你也沒義務一定要接我電話。可我當時其實死過一次,我的靈魂竟然可笑地還想見你最後一面。可我去公司找你時,看見了什麼呢?」
我「呵呵」地笑出聲:「床頭是拆封的套套,地上是我求救的來電,而你與小助理親吻纏綿,置若罔聞。」
「你以為我是看喬音朋友圈才知道真相的嗎?是我親眼所見啊,陸縉時。」
「你是為了和喬音做,才故意地忽視我的電話。」
「等我回魂時,我獨自躺在大雨滂沱的荒山野嶺等死,你知道我多絕望?」
我指尖冰冷,撫了撫他的鬢角:「想要道歉,你起碼也要先體會體會我當時的絕望和痛苦,才有資格。」
19.
在當天下午回去的路上,陸縉時開著車故意撞上路邊的大樹,左腿骨折。
他可能是用這種方式體會我當時的痛苦。
拍了自己車禍後的慘狀發給我,問我:「阿蕎,你的痛苦有減輕一些嗎?」
時間無法回溯。
已經經歷過的痛苦也無法減輕。
只是徒添一棵倒了大霉被撞的大樹。
不過,他自殘,說明愧疚值+10086。
我沒有回覆。
只是在幾天後,跟穆閒一起去了陸縉時的醫院。
這天,陸縉時出院。
但我不是去看他,而是去了婦產科。
婦產科在二樓,骨科在三樓。
我拿著孕檢單進入電梯時,正好和陸縉時遇上。
他坐在輪椅上,看到我時一愣,顯然是沒想到會在醫院見到我。
我倒是意料之中,只輕飄飄地掃他一眼。
他家司機在他身後推著輪椅,手裡拎著一袋藥。
透過袋子,我看到裡面有復方曲馬多片。
鎮痛藥。
聽說吃多了還容易神志不清。
陸母手裡拎著個保溫桶,低頭對他絮絮叨叨:「你看看你一個人把自己糟蹋成什麼鬼樣子了?跟我回老宅養腿,我讓阿姨給你煲骨湯。」
發現陸縉時根本沒在意她時,她順著他的視線看向我,神情一滯。
等反應過來時,她眉頭一擰:「你怎麼在婦產科?懷孕了?誰的?我們家阿縉的還是你在外面亂搞,搞大了肚子?」
說完還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跟我身後的穆閒。
我全當沒聽見,扶了扶墨鏡走進電梯。
陸母也不想熱臉貼冷屁股,翻著白眼沒再吭聲。
直到出了醫院,陸縉時才叫住了我:「阿蕎,我們談談。」
正合我意。
我們單獨地去了醫院附近的公園。
陸縉時攥緊手指,啞著嗓子問我:「你……懷了我的孩子嗎?」
我居高臨下地站在他的輪椅前,捏著孕檢單的手指一松。
單子紛紛地從他頭頂落下,擦著他的臉砸他懷中。
「是啊,兩個月,應該是我生日那次懷上的。」
他手指微顫,把單子一一斂起,紅著眼問我:「真的回不去了嗎?為了孩子也不行?」
我望著不遠處的湖,聲音低落:「回不去了。陸縉時,這是我們的第二個孩子,卻還是留不住。如果沒有行差踏錯,我們會是幸福美滿的一家四口,可現在一切都被你毀了。」
「可你今天也沒捨得殺了 t 他不是嗎?」他深深地看著我。
「陸縉時,今天我沒流產,是因為醫生說我車禍後身體還沒恢復完全,建議我先養好身體。」
我自始至終都沒有摘下墨鏡,只是抬手蹭了蹭眼底,轉身離去:「不是因為你。」
20.
穆閒開著車緩緩地在我跟前停下。
我上了車。
穆閒:「去哪兒?」
我摘了墨鏡,眼底哪有什麼淚。
撐著下巴從視後鏡里看他,我道:「當然是去拍戲。然後尋個機會讓喬音主動地找上門,我好碰瓷。」
過了兩天,天氣陰。
預報說,晚上有雨。
我問穆閒:「陸縉時那邊怎麼樣了?」
穆閒抬了抬眸,竟是了如指掌:「被陸母拘在老宅養腿。老宅的司機最近請假回了老家,陸縉時的司機每天早上才去一趟老宅,給他送公司文件,他也不方便出門。」
「唔……」我點點頭,又問,「聽說去老宅那段路,最近有很多趕夜路的大貨車?」
「是。那附近的華珩高速公路剛開通,很多大貨車喜歡抄這條近道上高速,21 點到 22 點最多。」
我看了看天,伸了個懶腰:「那感覺……今天是個好日子。」
好日子就得做些有意思的事。
我找團隊放出陸縉時婚內出軌喬音的消息。
他們在休息室突破最後一層關係之前,雖然曖昧,但在公眾場合一直保持著上司和助理該有的距離。
而喬音朋友圈曬的那些親密日常也都是在國外。
所以即便我的粉絲之前去扒陸縉時的料也沒扒出什麼。
於是我直接讓人曝料,我出車禍那晚,陸縉時正和喬音在一起。
我曾經在手機耗盡最後一格電之前,打電話向陸縉時求救。
但陸縉時彼時正和助理做著情侶該做的事,哪裡顧得上我。
我又讓人半真半假地編料,說我住院期間,有人在國外看到過陸縉時與喬音約會,在情侶餐廳共進晚餐,在江邊看煙火。
所有曝料都沒有照片、視頻佐證,只有文字。
沒有實錘,有些人才會垂死掙扎,以為有機會反撲,然後把自己送上絕路。
之前我的車禍視頻熱度就高,許多人又被 120 事件氣得怒火中燒。
這個曝料一出,立馬煽動一群情緒上頭的人替我罵渣男小三,替我討公道,發泄怒意。
偶爾有幾人罵我鬧離婚,為了利益分割給無辜女孩子潑髒水的,我並不在意,只是打開喬音的朋友圈。
她慌得把僅我可見的那幾條動態全刪了。
我笑出了聲。
現在刪除,不覺得太晚了嗎?
當天,就有憤慨的義士衝到她的公司門口罵她不要臉當小三。
她公司的同事吃了瓜也對她沒好臉色。
喬音的新工作本來就是陸縉時託人安排的。
雖然曝料沒什麼證據,但領導怕影響不好。
看在陸縉時的面子上沒直接開除,但還是讓她儘快地處理好。
所以喬音當晚就聯繫了我,說要跟我見一面。
我欣然地接見,讓她到片場來見我。
她只能花兩小時來影視城。
一來她就跪下了,哽咽著求我放過她:「學姐,我知道你一直覺得我勾引陸縉時,但我真的只是個打工的小助理。
「求求你不要再煽動你的粉絲霸凌我這個手無寸鐵的素人了,好嗎?
「他們線下圍堵我,去我公司汙衊我、辱罵我,我真的要活不下去了,你真的要逼死我才罷休嗎?」
我知道她暗中安排了攝像。
演這一出就是為了利用她弱者的身份反制我。
可我並不在意。
我甚至可以配合她,當了這個霸凌她的惡女。
我抓住她的頭髮,逼著她仰頭,甩手就是兩個耳光:「你若問心無愧,就不會跪在這裡。」
她若問心無愧,報警比下跪有用。
這兩巴掌,是為溫蕎打的。
21.
我沒停手的意思,揚手還想繼續。
喬音是真沒想到我一上來就是兩個耳光。
見狀哪裡還顧得上苦肉計,她下意識就手腳並用地要跟我拚命。
片場有很多道具,磕磕碰碰在所難免。
推搡間,我被她一個用力推得跌向旁邊的桌子。
腰腹撞上桌角那刻,我再也站不住,整個人滾落在地。
腹部傳來劇痛,我仰躺在地,一動不動。
「阿蕎!」
不遠處一直暗中觀察著的徐大導演大喊著朝我奔來。
穆閒也沖向我。
我望著天空,感覺到身下一股熱流,突然咧嘴無聲笑開了。
喬音,你看我多配合你。
因為我也要利用你啊。
22.
我又被送進了醫院。
窗外雷聲大作。
沒一會兒,天就開始下起了暴雨。
我躺在急救床上,全身疼得要命,恍惚間仿佛回到了車禍那一晚——
我好痛。
痛入骨髓。
痛到麻木。
痛到沒了知覺。
體溫不斷地下降。
生命在流逝。
可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啊。
負了這段感情的是陸縉時,這樣痛苦地死去的為什麼是溫蕎?
我流著血淚,撐著支離破碎的軀體,拖著泥濘和血痕爬到路邊。
我救下我自己。
那次警察告知我時,我毫無記憶。
這一刻卻全都想起來了。
渾渾噩噩地睜大雙眼,我終於清晰地看到了醫院電子屏上顯示出鮮紅的時間:21:30:00。
我拉住穆閒的手,嘴裡一直喊著陸縉時的名字:「我要見他,這是他的孩子,讓他護著的那人害死了,我要他親眼看著他的孩子是怎麼死的。」
穆閒只能給陸縉時打電話。
陸縉時幾乎是秒接。
穆閒沒有直接要他過來,反而問:「下雨了,骨折的腿更痛了嗎?」
語氣很平淡,是穆閒一貫來的說話風格。
但此時此景,莫名地像是在陰陽怪氣地諷刺。
我都能想像對面陸縉時生氣又隱忍的樣子:「你有什麼事嗎?」
穆閒依舊四平八穩:「阿蕎現在在醫院。」
「她懷著你們的第二個孩子。」
「第一個無緣留住,阿蕎還曾經心軟過,想過留下這個孩子。」
「但事實證明,心軟的人萬劫不復。」
「你的小情人跑到片場把阿蕎推倒,肚子撞在桌角,孩子大機率是要沒了。」
「她很痛,痛到意識模糊,卻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陸先生,她內心深處很依賴,她想見你。」
穆閒輕笑一聲,繼續說著似是而非的話,像是蠱惑:「雨天、老宅、公路,多熟悉的場景。」
「你來了,說不定阿蕎會心軟,說不定你還能在阿蕎進手術室前,見孩子最後一面,甚至救下這個孩子。」
「你不來,等阿蕎出了手術室,清醒了,你們之間便也徹底地結束。」
「陸先生,你來嗎?」
那邊沉默片刻,然後說了什麼。
然後我聽穆閒說:「好,我們等你。」
掛了電話,穆閒看向我:「疼嗎?」
我額上都是虛汗,虛弱地點頭:「好疼。」
穆閒:「值得嗎?」
我撇開腦袋,摸了摸肚子,輕聲地回:「可他本來就無法再活下去。」
塵埃幾近落定。
我順從地被推進了手術室。
我本來,就沒打算等陸縉時來。
我只是,引他上路。
23.
第二天。
我坐在病床上,看著新聞,喝著穆閒給我帶來的紅棗粥。
陸縉時自然是沒等到。
但是我在新聞里看到了他。
他出了車禍。
連人帶車地翻下山崖,當場昏迷。
他倒是幸運,被人發現,送到醫院。
可惜傷得太重,搶救無效,死亡。
經檢驗,死者行車不規範,左腿骨折,生前服用了過量的復方曲馬多片。
復方曲馬多片屬於醫用鎮痛藥。
主要用於緩解癌症、骨折、手術等導致的中度至重度疼痛。
其中含有的鹽酸曲馬多成分,屬於國家管制的二類精神藥品,雖與真正的毒品存在差別,但若無節制地使用,極易造成精神恍惚、神志不清。
左腿骨折,還要在下大雨的深夜開車,吃了藥精神恍惚,拐彎時對迎面而來的大貨車避之不及,翻車理所應當。
我聽著新聞里的科普,慢條斯理地喝完了粥。
然後病房的門就被警方敲響。
他們向我詢問昨晚事發前給陸縉時打的那通電話。
「他的小三害我流產,我讓他來醫院看看他的孩子是怎麼死的。」
我臉色蒼白,看向窗外,死氣沉沉:「我只是沒想到,昨晚這麼大的雨,他瘸了一條腿還要自己開車來,他明明有專屬司機。」
我把臉埋進手心:「明明我們都要離婚了……」
「明明我們都要離婚了……」
……
最後警察離開。
我拭去不存在的眼淚,從兔死狐悲的情緒中抽離。
站到窗前,透過微掩的紗簾,我看著他們走出住院樓,坐上警車離去。
嘴角忍不住地上揚。
「咔嚓」一聲,身後的病房門被再次打開。
穆閒一步步地走向我。
然後,他伸出冷白、修長的手:「恭喜你,測試通過。」
「歡迎你成為快穿局第一千零一個任務者,在完成一百個快穿任務後,你將獲得新生。」
24.番外
我不是溫蕎。
我只是一直遊蕩在溫蕎身邊的一隻野鬼。
溫蕎在那次車禍後就死了。
我曾見證過溫蕎和陸縉時彼此深愛的模樣。
卻也目睹了這份感情的破滅,以及溫蕎的死亡。
我代替了她。
我想替她報仇。
陸縉時未殺溫蕎,溫蕎卻因他而死。
我想要他以命抵命。
我不要他在她死後自詡情深。
然後隨著時間忘懷一切,跟別人恩愛一生。
我要他和她一起死。
穆閒也根本不是溫蕎小區的安保。
而是快穿局 000 號系統,全新出廠。
可能是我自救的毅力感染了祂。
祂找上我,選定我,測試我。
祂抹去了我的過去,只給了我溫蕎的記憶和車禍後神速恢復的身體。
只要我能復仇成功,我就有重生的機會。
但我潛意識地覺得自己不是過去的溫蕎。
我沒有被溫蕎對陸縉時的情感所桎梏。
反而利用溫蕎受到的一次次傷害——陸縉時的出軌、喬音的朋友圈、車禍的生死慘狀、陸縉時未接的電話、離婚之際的懷孕、被喬音害了的孩子,不斷地疊加陸縉時心中對我的愧疚。
等我將報復的劇情走到百分之九十五,穆閒才恢復我的記憶。
我曾問祂,為什麼把我拖著鮮血淋漓的身體自救的記憶也一併隱去。
祂說,因為太痛了。
太痛了啊。
祂也曾問我,要是陸縉時車禍失敗了怎麼辦。
我說,失敗了還有無數個暴雨天。
而且,有祂在,祂會讓偶然變必然。
復仇完成百分百時,我的測試即為通過。
我將和穆閒離開這個世界,開始我的快穿任務。
溫蕎的身體也將死去。
所以, 腹中的那個孩子,在那場車禍母體死去的那刻, 就註定活不了了。
我就利用了他。
利用他喚醒陸縉時還未消散的所有愧疚和悔意,以及殘存的愛意。
又不斷地暗示,讓他甘願冒險甚至自殘, 經歷和溫蕎一樣的痛苦和絕望以贖罪。
說不定就能挽回感情和孩子,皆大歡喜。
我用這些感情牌和心裡暗示引他以最快的速度來醫院。
月黑風高殺人夜啊。
暴雨天,事故多發的公路,趕夜路的大貨車。
跟溫蕎死去那晚一模一樣的場景。
最接近溫蕎痛苦與絕望的場景。
老宅的司機回了老家, 專屬司機趕不過去。
陸縉時要來, 只能自己開車。
下雨天骨折的左腿會更疼, 影響駕駛。
那就吃下更多的鎮痛藥。
然後,他上路,出車禍。
以溫蕎相同的方式死去。
他不是一向愛賭嗎?
以前他賭溫蕎不會知道他和喬音的一夜情。
賭溫蕎知道後也會一直愛他。
賭溫蕎根本離不開他。
可人心難賭。
那我也願賭一次。
賭他的命。
事實證明,我賭對了。
他死了。
我還沒跟他離婚成功。
喪偶是我應得的。
在陸母氣急敗壞下, 我繼承了他很多遺產。
還拿回了我當初用片酬供養的那份。
坐吃山空,又由奢入儉難。
以陸母的性子, 怕是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把遺產敗完, 然後回老家種田。
而我拿到了大額股份, 當著黎尚的面, 全賣給了他們公司的死對頭。
至於其餘財產,則以溫蕎和那個死去的孩子的名義, 成立了婦女兒童基金會。
最後,我把喬音當初慌張刪除的朋友圈內容全曝給了營銷號。
一開始我就截了圖, 錄了屏。
我將她害死我的孩子,仍卻住著陸縉時給她租的房子,幹著陸縉時給她介紹的工作,享受著跟陸縉時藕斷絲連的快意統統地公之於眾。
然後在微博留下了一封遺書。
遺書的最後, 我說,我不希望今天是我的忌日,我想自己定一個忌日:2 月 15 號。
2 月 15 號,溫蕎車禍死去那天。
我又給溫蕎的那些朋友每個人都寄了一份禮物和告別信。
然後,我的靈魂被抽離,跟著穆閒離開了這個世界。
後來, 穆閒告訴我,因為我的遺書, 喬音人人喊打。
溫蕎的那些朋友們也對她瘋狂地報復。
她找不到工作, 沒了住所,流浪街頭。
最後進了瘋人院。
每年的 2 月 15 日, 溫蕎的粉絲們除了紀念溫蕎,還會去陸縉時的墳頭唾罵。
我說,這是他們應得的。
……
在我的第五個任務世界,我意外地遇到了另一個快穿者。
幾次會面後, 我對穆閒說:「總覺得她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如今的穆閒已經沒了實體。
祂只作一股數據潛伏在我的意識里:「嗯, 因為她的系統跟你是熟人。」
我:「嗯?」
穆閒:「是溫蕎。」
溫蕎死後,由穆閒牽線,向主系統爭取機會。
她說她想再為自己活一次。
可以是小太陽、開心果,可以是情緒黑洞, 唯獨不會是任何人的負擔。
於是主系統讓她成了快穿系統。
只要能協助宿主完成一百個世界任務,就能重獲新生。
能救贖自己的,永遠只有自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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