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意報復完整章節

酒吧包廂的門開了，在一個男模的帶領下，幾個風格各異的公主走了進來，自然地依偎到張林身邊，還有一位騎坐在張林腰上，撫著張林的臉。

「霍祁！你幹什麼！讓她們滾開！」

張林明顯出離憤怒了，他想推開身上的人，卻來一丁點力氣都使不出來。

我好整以暇地看著這齣好戲，張林反常的反應永遠是我最好的精神愉悅劑，欺負他簡直讓我舒服至極。

張林的臉蛋通紅，不知道是氣得還是羞恥的。

我欣賞了半天，然後從桌子上倒了杯威士忌遞給張林身上的公主。

「喂他喝。」

我強調。「用嘴。」

張林快要發瘋了，他酸軟的身體讓他的大腦也幾乎不能思考。

「你沒有好下場！霍祁你這個噁心的變態！！你他媽還和當年一樣沒有變，噁心的白眼狼！活該你爸媽都不要你！你這個恩將仇報的白眼狼！！霍祁！！王八蛋！！霍祁！！！」

那公主端著酒，看著張林激烈的反應有點猶豫。

我沒理張林嘴裡的污言穢語，示意公主繼續。

很快謾罵聲就只剩下了嗚咽，那些惡毒的詛咒隨著酒液在一男一女兩個人的親吻中尋著縫隙蜿蜒而下。

我看見張林閉上了眼睛，他的眼眶紅了，不知道是不是生理性的淚水，向著他臉側的紅痕追去，直至重合，直至蔓延而下。

這太有美感了。

我不得不承認，我確實是個變態，好像看見張林哭，是我實現精神愉悅的一個開關，這讓我想起來我和張林當年的最後一次見面。

張林是救過我的。

按理說在那次救命之恩結束後，我們倆的恩怨就該一筆勾銷了，我沒必要再繼續惡意報復他。

但是不行，張林不能自作主張地傷害我，更不能又自作主張地救了我，恩怨從哪開始從哪結束，只能我說了算。

張林掙扎得更猛烈了起來。

奇怪，這酒的效力至少還有一晚上的時間。

我不知道什麼時候壓在了張林的身上，讓他深陷在沙發里，動彈不得。

這個距離能讓我清晰地看到他重新睜開的眼睛，驚恐的、通紅的，還有嘴唇的觸感。

永遠不像他這個人一樣強硬，柔軟的、清新的，還有熟悉的回憶。

5

在那場洪水來之前，我一直以為把我鎖在學校的衛生間這件損事是張林的出的主意。

畢竟他恨我恨的要死，還當眾公布了我的性取向，讓我在這個小縣城，第二個棲身之所身敗名裂，鬧得除了張林的小團體欺負我之外，又多了幾撥人輪番上陣。

有時候哪怕沒有理由也能夠引起莫名其妙的暴力，更何況是我這種極端情況，簡直是霸凌者的狂歡。

所以一群不敢露面的蒙面學生把我在雨季的假期前堵在學校的衛生間揍一頓，我也是不稀奇的。

只不過我沒想到他們上了鎖。

暑假開始，學校里不會有任何人，廁所的窗戶是學校新安的防盜窗，說實話，那次我是真的慌了。

連續三天，沒有吃的沒有喝的，喊破了喉嚨附近也沒有任何人出現。

本來指望著這群學生自己不敢把事鬧大放我出來，但讓我沒想到的是。

第四天下午，附近的廣播緊急播報了全縣避險通知。

幾年難遇的雨季洪水來了，而一中就是全縣有名的窪地。

絕望、恐懼、憤怒、釋懷，一瞬間我心裡閃過就這麼結束吧的想法。父母最終還是離婚了，只不過關於我的歸宿卻成了棘手問題，因為他們倆沒人要我。

要不然就這樣吧，這個世界上沒人希望我活著。

我抱著求死的心情，在洪水廣播當天的深夜被鐵棒錘擊防盜窗的聲音驚醒。

張林手裡拿著一根棒球棍，猛砸了幾下發現砸不開，看見我傻愣愣地站在窗前，嘖了一聲。

「傻站著幹什麼，靠點邊，砸著你算你倒霉。」

說罷猛使了兩把力，翹彎了兩根防盜窗上的鐵棍，留出一個夠一人進出的空間。

「快走！」

我不知道是被什麼迷了心竅，那一瞬間可能是吊橋效應，也可能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已經暴露出一個不要臉的花蝴蝶的本性了。

我說，「餓得腿軟，走不動了。」

張林一愣，沒敢耽誤，趕緊翻身進來，正面扶起我，他少年人有些凌厲的臉就在我面前忽遠忽近，我一探身，親上了他柔軟的嘴唇。

手上力氣忽地一松，我狠狠地摔回地上。

張林簡直出離憤怒了，通紅的臉上幾乎控制不住表情。

「霍祁！你他媽傻逼吧！」

我那一刻根本不想什麼活不活死不死的事了，就想著今朝有酒今朝醉，一臉不在意地衝著他笑，也許當時我在張林看來確實像個挑釁的白眼狼。

張林臉色青一陣兒白一陣兒，最後還是俯下身把我背起來，趟過已經少年人腰深的積水走到了臨時避難所。

6

我手上把玩著一張A大的校園卡。

這是張林掙扎時掉在酒吧包廂地板上的。

A大是A市數一數二的大學，能考上這所學校，哪怕是體育生，也不容易。

張林跟我一個學校，居然還是校友。

我真是有點忍不住樂了，命運弄人啊。

我反覆看著校園卡上體育學院田徑專業幾個字，心裡終於平衡了些。

「你的意思是，張林辭職了？」

「也不是，」酒吧經理瞧著我的臉色斟酌著用詞，畢竟我這種大客戶，他是得罪不起的，我雖然爹不疼娘不愛，但沒辦法，誰讓我是個錢多的花不完的獨生富二代呢。

「他請了一個月的病假，等他回來要是酒吧還缺人，肯定是還能繼續讓他乾的。」

「病假？他看起來像生病的樣子？」

「這個…」

我知道酒吧經理恨不得直接把我請出去，別人請病假經理有什麼理由質疑別人裝病。

「行了，他再來上班記得告訴我，這東西我拿走，親自還給他。」我沒再糾纏下去，畢竟有了這張校園卡，我知道的信息就足夠找到張林了。

A大是綜合性大學，在資金的支持下，校區大的離譜，體育學院的訓練場地同樣建在校內，每天一早都有長跑的學生在體院的大操場上訓練，只不過在從前我幾乎從沒關注過。

我照著校園卡上的信息，找了幾個朋友幫我查到了張林的寢室，輕車熟路地進了男寢。

「請問，張林住這嗎？」

午休時間，寢室門開著，但我還是禮貌地敲了敲門，配著我這幅斯文的長相，很少有人第一眼對我有惡感。

「哎？你好，你找張林？」

一個穿著白T的男生第一個注意到我，帶著點探尋，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能感覺到他的警惕。

我親和地笑了笑，「我是張林的中學同學，最近跟他敘舊才發現他也在A大上學，聽說他病了，我來看看他。」

「哦哦哦，張林不住宿舍了，他情況特殊，一開始就是搬出去住的。」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給我解釋了一下。

白衣服男生頓了頓，「他跟你說他病了嗎？讓你來看望他？」

「這倒沒有，主要是我比較擔心他，而且大家也都是一個學校的，多認識認識也沒有壞處。」

我把手裡拎著的大包零食遞給了那個白衣服男生，「既然張林不在，我也不能空著手來，這些零食你們留著吃，以後和張林常來找我一塊玩，我是商院兒的霍祁。」

白衣服男生上鋪有個人突然坐起來，我這才發現他上鋪居然還有個人，「哎呀，第一次見面還送零食啊，謝謝謝謝，那我們可不客氣地收了，以後常來找張林玩啊。」

白衣服男生推拒的手卡在一半，被我強行把零食推到手上，面色不明顯地僵了一瞬。

我掃了幾眼這個白衣服男生，有時候，同類的雷達是很準的。

「說起來，我也在外面住，不過我是因為習慣了一個人住，你們統一訓練，在外面住應該不方便吧，張林怎麼搬出去了，說不定我們還在一個小區呢？」

戴眼鏡的男生好心給我解釋，「張林腿傷有點嚴重，學院同意他可以不統一集訓。他就住學校邊上的重心苑。」

「那還真是巧，我也住重心苑，他在哪棟樓，正好我回去看看他。」

「他在……」

白衣服男生突然出聲打斷他，「你跟張林既然是老同學，怎麼連他住哪都不告訴你，可能不告訴你就是不想讓人打擾吧。」

我心裡有些不爽，看著那白衣服男生的表情都有些冷。

上鋪的男生忙出來打圓場，「李言，人家也是好心……」

我笑笑，「讓你們透露張林的住址確實有點冒昧，我還是自己問他吧。」

「我想他應該不會吝嗇告訴我的，畢竟連生病這種事都會專門讓我知道。」

我欣賞了片刻那白衣服男生冷下去的臉色，轉身走出了寢室。

知道張林住哪對我來說並不難，重心苑的監控設備相當完善，推斷張林當天晚上回家的時間，我很快找到了張林的住處。

張林沒有撒謊，他的確病了，而且病得很嚴重，不然一個體院男生應該不可能輕而易舉地讓別人闖進自己的家。

我把張林按在床上，讓他動彈不得，又用額頭貼著他的額頭試了試他的體溫，他正在發燒。

張林受不了地開始痛罵我，不過他的虛弱讓他的痛罵也顯得像欲拒還迎，至少我是這麼覺得的。

「你還沒玩夠嗎？非要我死你才滿意嗎？！」

「哪裡的話？」我不高興地反駁道，「我害你生病了，當然要負責把你照顧好，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