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產後，人人都想包養我（上）完整後續

……真是個小傻子。

7

重逢的時候，周恪一下就注意到了人群中的江夏。

他的臉頰白皙粉嫩還有些嬰兒肥，好看地在人群中自帶濾鏡，粘著所有人的視線。

江夏也看到了他，像是迎著太陽猛然綻放的玫瑰，笑容燦爛地讓周恪覺得刺眼。

「哥！哥哥！」他開心地湊過來，「我們居然一個班！我好開心！」

周恪側頭，這樣坦誠的喜歡太過熱烈，讓他覺得有些無措。江夏總說周恪是王子，明明他才更像童話故事裡無憂無慮的小王子。

從此江夏就成為周恪的跟班，上課坐一起，周恪聽講他睡覺，下課隨時粘，打籃球送水，辯論賽加油，早中晚三餐打卡，加點心下午茶。

滿心滿眼都是周恪。

周恪始終不冷不熱，他不知道江夏想要從自己身上得到什麼，他心情好，江夏就開心，他覺得煩躁，我就消失一會，在他調節好之後，又沒心沒肺的出現。

這讓周恪覺得江夏並沒有那麼笨。

「江夏是周恪專家！」他曾洋洋得意地說，「你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

周恪心躁如鼓，卻還強裝鎮定地說：「你如果把心思放在學習上，也不至於考這點分。」

江夏哼哼唧唧：「課本沒有你好看。」

少年腦袋歪在書桌上，臉頰被擠得變形，又搞怪又可愛，眼神灼灼地看著他，比外面六月的陽光更加熱烈明亮，周恪抽了本書蓋上去：「別做多餘的事情。」

江夏情竇初開，恨不得把所有的喜歡都捧到周恪面前。

他覺得周恪應該是喜歡自己的。在別人跟周恪告白的時候，周恪冷冷地說：「我不喜歡蠢貨。」

可是江夏成績倒數，周恪還願意整天和他說話，教他做題，這不是喜歡是什麼！這就是真愛啊！

江夏決定找個機會表白。

班裡為藝術節排演話劇，周恪演王子，江夏立刻自告奮勇的演公主！

高中的江夏抽條長個子，正是雌雄莫辨的年紀，穿上公主裙，露出白皙修長的手臂，白乎乎軟綿綿，頭髮帶點褐色，不開口的時候，就是個外國小公主。

班裡男生髮出狼嚎，大家爭著捏他的臉，還有人猛地將他拋起來，然後公主抱接住。

現場一片混亂，江夏沒心沒肺，在最初的羞澀過後，也跟著瘋玩起來。

「砰！」亂七八糟的教室猝然安靜，周恪站在門口，「安靜。」

江夏看出他生氣，連忙湊上去，想要撒嬌搞怪緩和氣氛，誰知周恪冷漠地將他推開：「難看。」

江夏從小眼淚不過夜，實在想不通一句「難看」為什麼自己會傷心這麼久。

男生扮成女孩子確實有點奇怪，可是大家都覺得很好看，為什麼周恪會不開心？

周恪實在是太難討好了，就像高高在上的月亮，他什麼都做了，白月光卻還是不願意落在自己的身上。

好在江夏恢復得很快，數次排練之後，他已經緩了過來。

正式演出時，王子親吻公主，他特意把嘴嘟的高高的，反正周恪每次都是假親，他就是要撒嬌！

周恪的嘴角浮現隱約的笑意，他把少年飽滿倔強的嘴唇壓在掌心，親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8

表演完成，漆黑的後台，我大膽壁咚周恪：「我喜歡你，我們能談戀愛嗎？」

黑暗中看不清周恪的臉色，我沸騰的心冒出一個又一個泡泡，然後又一個一個碎掉。

就在我以為自己要被拒絕的時候，周恪說：「如果你能考上年級前一百。」

愛情的力量是偉大的，別說是前一百，年級第一也考給你看！

我大放厥詞後全力備戰，頭懸樑錐刺股，早上六點起，凌晨一點睡，上課不走神，下課請家教，江爸江媽都以為我瘋了，甚至委婉地勸我歇一歇。

一個月過去，我考到了年級一百，倒數的。

說的也是，只是一個月而已，如果我是讀書的料，也不會萬年墊底。

但對我來說，已經是很了不起的進步，至少從倒數的隊伍里出來了！已經比一百個人考得好了！

我頂著睡眠不足的熊貓眼，興奮地把成績單給周恪看。

周恪掃了眼分數，拿著試卷一張張看，眉頭越來越緊：「就這？」

我看他的臉色，莫名有些委屈：「我已經很努力了，但學習好難啊……能不能稍微降低點標準，年級前三百？或者是前五百？」

全年級七百人，前五百跟白送有什麼區別，周恪不喜歡投機取巧，他是設定目標就一定完成的人，看著我可憐兮兮的眼神，他平靜地說：「這就是你的喜歡？你只能做到這一步？」

我第一次對周恪生氣：你可以看不起我，但是不可以看不起我的愛情！

已經很努力了，上課聽講下課做作業，還找了老師補課，在家熬夜刷題。

可是學習就是很難，我就是很笨，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很了不起了，周恪為什麼要求這麼高！？

我了解周恪，周恪也了解我，他不由自主軟下語氣：「你讀書不只是為了我，也是為你了自己，現在不好好學習，以後要怎麼辦？你難道要永遠靠父母嗎？」

師父別念了，我抱頭：「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不行嗎？」

周恪見我哼哼唧唧的樣子，嘴角忽然有了一絲笑意，放低聲音說：「可是，以後如果有人說，我男朋友除了好看一無是處，要怎麼辦？」

能怎麼辦，涼拌唄……等等！男朋友！我抬頭雙眼發亮：「你說我好看！」

周恪莞爾：「這是重點嗎？」

我從他鬆動的語氣，察覺到了熟悉的偏愛，立刻順杆往上：「一定要這麼高的要求嗎？我真的好辛苦好辛苦……」

周恪咳了咳：「不要撒嬌，這是為你好。」

談戀愛實在是太難了，我每天痛苦地學習，唯一的慰藉就是周恪跟我講題。

什麼時候自己才能變成學霸，官宣戀情，所有人都羨慕周恪有個又聰明又好看的男朋友。

努力到深夜的時候，我恍惚地想：難道只有奇蹟發生，自己才能和周恪在一起嗎？

奇蹟最終沒有出現。

一直到畢業，我都在四五百名徘徊，周恪直升外國的大學。

畢業酒會上，我借著酒勁當眾告白強吻，甚至抱著周恪哇哇亂哭，我太傷心了，用盡了所有辦法，還是沒有辦法得到白月光。

分別之前，周恪沒有開口說要和他在一起，也沒有說他們的「以後」。

會所的包廂里，周恪看著我說：「我出國後我們聯繫的就少了，但是我心裡一直想著你的事情。」

「我覺得那時應該保持距離，彼此冷靜，才能更清楚自己的心意。」周恪伸手覆在我的手背，「而且我需要把一些事情提前安排好。」

陷入回憶的我抬頭：「我去國外找過你。」

9

周恪在國外留學的時候，我不死心，求著江爸花錢進了個外國學校。

我被自己的孤勇感動，獨自到異國他鄉，結果錢包丟了，手機被偷，人迷路了，語言不通，餓了一整天，最後被好心人送到警察局。

來來往往的陌生人都呱唧呱唧說著鳥語，我撥通了周恪的電話。

「喂？」

「是我，」我聽那邊很安靜，小聲地說，「你現在有空嗎？」

「什麼事？」那邊傳來快速的鍵盤敲擊聲，「我現在要趕報告，晚點回你電話。」

我聽他平靜無波的語氣，心中的火苗呲的熄滅：「那個，如果我說我來找你了……」

鍵盤聲停了一瞬，周恪輕輕嘆了口氣：「別開玩笑，我沒時間陪你玩。」

「我不是……」

「你不能總是想一出是一出，現在你可以盡情地玩，以後怎麼辦？你是真的有為未來考慮嗎？還只是滿足當下的情緒，只追求眼前的快樂。」

源源不斷的委屈從心底漫出來，我說：「我是為了……」

「別說是為了我。」周恪打斷他，「你每次都說是為了我，可是每次都半途而廢，小提琴是這樣，讀書也是這樣，你每件事情都堅持不下去，你的喜歡，又能堅持多久了？」

「我累了。」他說，「別總說是為了我，你心裡只有你自己。」

我第一次主動掛斷周恪的電話，坐在冰冷的座椅上，深深地吸氣，吸氣，再吸氣，不想現在哭出來，好像哭了就是輸了。

周恪每次都說得很對，只有這次說錯了。

「我堅持得最久的事情，就是喜歡你。」

而現在，我終於能將這句話當著周恪的面說出來。

我認真地說：「可是我等不到你的喜歡，你要求那麼多，又那麼難，除非奇蹟發生，否則我一輩子都做不到。」

「對你來說很簡單的事情，對我來說卻像登天那麼難。」

「我像想盡辦法登天的凡人，無論怎麼努力，都是在做白日夢。」

我說：「是我配不上你的喜歡。」

周恪聽到這句話，心底有什麼砰然碎裂，他著急地說：「不是的，我只是……」

「但是最近我發現，我不用很優秀，也能得到誇獎。」我後知後覺的回味著這幾日的鬆弛，緊繃的太久，已經忘了這種恣意隨心的感覺。

「我熬夜打了一晚上的遊戲，菜的只贏了一次，他卻對我說：『寶寶好厲害』，為了慶祝我通關，他陪我去逛周邊店，買了一整排的手辦。」

我以為大佬都是直接包店的，但是易衡說，如果太輕易地滿足慾望，人會失去目標，但階段性的獎勵和鼓勵，也不能少。

留一些獎勵在店裡，這樣我下次贏的時候，會更期待更開心。

「我們去吃飯，看了煙花，後來還……」在漫天絢爛的煙花中親吻。

不用發生奇蹟，我也得到了獎勵。

周恪不知道自己臉上是什麼表情，強撐著說：「那個人來歷不明，連我都查不到他的底細，要不然就是背景太深厚，要不然就是假貨。」

「無論是哪種情況，對你來說都太危險了，你鬥不過他。」

我奇怪地說：「我不想跟他斗，我們只是各取所需罷了。」

周恪在我離開後還坐在原地，他透過窗戶往下看。

那個男人從車裡出來，我開心地撲進他懷裡，絲毫不在意別人的目光，所有的情緒都寫在臉上。

曾經在漆黑的後台，少年亮晶晶的雙眼也這樣注視著自己，就像是獨屬於他一人的玫瑰，綻放著真摯熱烈的愛意。

他那個時候做了什麼？

內心沸騰，卻強行壓抑著喜悅，挑剔少年笨拙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