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世交小叔李聿禮表白後,他帶我見了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姑娘。
她叫方悅兮,也是他未來的伴侶。
李聿禮說,方悅兮為了救他,失去了雙腿和夢想,他要對她負責。
我不理解。
救命之恩一定要以身相許嗎?
他沒回答我的問題。
上一世我不信李聿禮不愛我,不斷地試探他的底線。
直到他看著他對家將我的十指一根根掰斷,聽著我撕心裂肺的叫聲,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的時候。
我徹底心死。
後來我因為受傷太重,無法再上手術台,最終鬱鬱寡歡,割腕自殺。
再次醒來時。
我毫不猶豫地提交了無國界醫生的申請。
退回了小侄女的位置。
1
申請下來的時候,我終於鬆了口氣。
指尖止不住地顫抖,眼圈紅了,自己都未曾發覺。
沒有人知道我重生了。
二十一歲。
在我要向李聿禮表白的前一秒。
那天我穿著他一擲千金為我定製的禮服,又包了京北最豪華的酒店。
邀請了不少的朋友來見證我們愛情的開始。
我從能記事開始,李聿禮就在我身邊了,我父母是無國界醫生,行蹤不定。
一年我與他們見面次數寥寥無幾。
我的前小半生幾乎是李聿禮陪我度過的。
開心的,不開心的。
圈內的人都默認了,我是李聿禮的童養媳。
上一世,幾個交好的朋友知道我要表白還給我出了不少主意,把我惹得臉蛋發紅。
我在心裡暗暗期待著。
可所有人都沒想到,李聿禮會拒絕我。
一如上一世。
李聿禮似乎早就猜到了我要做什麼。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兩指摩挲著正在醞釀著拒絕我的話。
眸底情緒不明。
那時我以為李聿禮只是擔心我比他小,分不清情愛。
所以笑著說:「小叔,我喜歡你,是見到你時,心就會不自覺地加速跳動。」
「是見不到你時,會瘋狂地想你,是怎麼樣都抑制不住的情緒。」
「我很肯定,我對你是愛情。」
旁人也跟著起鬨,最終潦草收場。
而那天我還是笑著,只是笑意不達眼底。
他正要開口時,我先了一步:「小叔,我攻克了一年的研究項目在上周收尾了。」
「我很開心,所以想慶祝一下。」
李聿禮錯愕在了原地。
我的朋友們也面面相覷,要開口說話時。
我淡淡地掠過她們一眼。
她們才訕訕一笑,默默地把手中拉著的「答應她,答應她」這條橫幅放到了身後。
一場表白無疾而終。
散場後,李聿禮和他朋友在走廊抽煙。
他倚靠在牆壁上,骨節分明的手把玩著金色浮雕打火機。
火苗忽明忽暗。
他朋友調侃地笑:「今天這陣仗我以為是小越要向你表白呢。」
「沒想到虛晃一槍。」
李聿禮輕闔雙目,嘴角帶著淡淡的笑。
「小姑娘家家的心思,你就別亂猜了。」
「我對今越沒有旁的意思,照顧她,只是因為和她家的交情。」
他朋友不信。
「你就是當局者迷,你看你家小姑娘那眼神,你當我們傻啊。」
「你要是真清清白白,當年有小男孩跟你家小姑娘表白的時候,你跑去警告人家幹什麼?」
「還以男朋友的身份自居。」
李聿禮沒說話了。
我也沒再聽,隱退在了黑暗裡。
上一世李聿禮就是如此,對我的好早已經越界,卻偏生不願意承認。
回到家後。
提交了無國界醫生的申請。
我父母先後死在戰區後,我想繼承他們的遺志。
只是上一世還沒來得及開始,就已經畫上了句號。
所幸。
老天憐我,給了我重來的機會。
2
我看著報道的時間,又看了眼旁邊的檯曆。
拿出支筆默默地在報道那天做了標記,很巧,那天是李聿禮的生日。
突然我的房門被敲響了。
是李聿禮。
他習慣性地敲完兩聲門就進來,只是這次跟在他身後的,還有個女生。
女生坐在輪椅上,一襲白裙。
臉上沒有半分血色,眸子裡帶著淡淡的憂鬱。
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
「今越,過來。」他朝我說。
我沒動,只是掃了女生一眼,她就是方悅兮。
原以為沒有我的表白。
李聿禮不會把她帶到我面前了,沒想到該發生的事情還是會發生。
「今越。」李聿禮擰著眉,又叫了我一遍。
方悅兮見我的神色淡淡,垂下眸,語氣很輕地說:「聿禮,沒關係,第一次見面沈小姐不喜歡我,很正常。」
「如果她介意我的存在,我回郊區別墅就好了,我沒了雙腿,哪兒也去不了,在哪兒都可以的。」
「不是一定要住在這裡。」
她說著,眼眶帶著淚,卻遲遲未落。
像極了柔弱的小花,故作堅強。
李聿禮的眉頭蹙得更深,看我的目光裡帶了幾分的失望。
「今越——」
「小叔,你想安排誰到別墅住就到別墅住,其實不用來跟我說的。」
「你才是這個家的主人。」我的聲音很平,讓人聽不出任何端倪。
但落進了李聿禮的耳里,卻滿是帶刺。
他以為我在鬧脾氣。
「今越,你不用拿這個語氣和我說話。」
「我今天帶悅兮來見你,是想讓你見見自己的小嬸嬸。」
「三年前地震她為了救我,雙腿廢了,我需要對她負責,如果你還想好好地留在這個家裡。」
「就收起你的大小姐脾氣,不要找悅兮麻煩。」
他警告的目光掃過我。
我欲想說話,但最終還是沉默了。
其實也不怪他。
我對李聿禮有極致的占有欲。
從小到大我希望他的眼裡只有我,身邊的女伴只能是我,所以這些年來,他沒有任何的桃色新聞,哪怕有女人敢碰瓷,都會被我收拾了。
他所有的偏愛和例外都是我。
所以上一世在他要娶方悅兮的時候,我崩潰了。
救命之恩,一定要以身相許嗎?
我想了很久很久。
搭上了一條命。
還是想不通,現在我想通了,有的事情就是想不通的。
3
方悅兮要住下來了。
在李聿禮旁邊的房間,曾經是我的,那時李聿禮接我住過來之前,偷偷地向他的朋友們取過經,然後親手畫了圖紙,將整個房間都翻修了一遍。
打造成了漂亮粉色的公主屋。
還買了很多限量版的娃娃擺放在我的床頭。
他把我當公主養。
從小到大。
他總說:「只要是今越喜歡的事情,能讓今越開心,我都會去做。」
「我希望我們家今越健健康康地長大,當個快樂的小公主。」
那時他的眸子裡全是溫柔繾綣的愛意。
叫我淪陷。
他卻從始至終都置身事外。
房間裡,李聿禮倚靠在門框邊上,目光冷冽地掃了我一眼後,說:
「一樓的客房我讓陳媽收拾好了,這段時間你先住一樓。」
我沒說話,只是把衣服都疊好放進了行李箱後,起身正習慣性要拿床頭的娃娃時。
手停了下來。
李聿禮的目光也跟著挪到了娃娃的身上,見我久久沒動。
他說:「娃娃等會我給你拿下去吧。」
我深呼吸了口氣,收回視線,扯了扯笑:「不用了,送給小嬸嬸吧。」
李聿禮我都不要了。
幾個娃娃又算得了什麼。
從前是真心,如今什麼都不是了。
「今越,你還在跟我生氣?」李聿禮冷聲問。
「我為什麼要跟小叔叔生氣?」我反問道:「小叔叔也有自己的生活,現在你有自己喜歡的人,想保護的人,我應該為你高興,不是嗎?」
李聿禮的眸子沉了沉,薄唇張合著,卻遲遲發不出聲。
我拉著行李箱離開的時候。
方悅兮正在門外的不遠處,她看我的目光裡帶著幾分譏諷。
如同上一世,表面裝得多麼的白蓮花,實際上處處針對我,一言不合地就哭。
弱者的眼淚總是容易博得同情。
「沈小姐,委屈你了。」
「如果不是我不方便,聿禮不會這樣做的。」
我握著拉杆的手一緊,想越過她直接離開的時候,她卻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我條件反射地一甩。
「啊——!!」
方悅兮的輪椅不受控制地往樓梯下掉,尖叫聲響了起來,別墅里的傭人都趕了過來。
「聿禮,救我,救我——」
李聿禮聞言。
驚慌失措地從房間裡跑了出來,將擋路的我推開,一把撲過去抓住了扶手,避免輪椅繼續往下滾。
我怔愣在原地,喉嚨發緊:「不是我。」
輪椅被卡在樓梯,加上幾個傭人堵住了路。
李聿禮連忙將方悅兮打橫抱了起來,走到了我的面前。
傭人也配合著把輪椅搬了過來。
「聿禮,嚇死我了。」
「我以為我要死了……」她的眼圈全是紅的,眼底的恐懼做不得假。
李聿禮將方悅兮安撫好後,憤怒地看向我。
「沈今越,你是不是瘋了?」
「要是悅兮真的出事了,你就涉嫌殺人了,你知道嗎!」
4
我咬著下唇,滿肚子委屈,鼻尖發酸:「我沒有。」
「不是我,是她突然抓我的手,我只是甩開了而已。」
方悅兮聞言,帶著哭腔說:「是我的錯,聿禮,你不要怪沈小姐。」
「是我剛剛沒鎖上輪椅,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悅兮,你不用再替今越說話了。」李聿禮冷漠地說著:「她是什麼脾氣,我知道。」
「這些年凡是靠近我身邊的女人都被她用小伎倆趕走了。」
我沒忍住笑了,眼角帶淚:「所以小叔叔你不信我對嗎?」
「你值得我信嗎?」他反問。
「是,我不值得。」
「只有方悅兮值得,她說什麼你就信。」話落,我拉著行李箱要走。
李聿禮卻讓傭人攔住了我,他說:「道歉。」
我不可思議地回頭看向李聿禮。
他又重複道:「悅兮無緣無故受了委屈,你應該道歉。」
「如果我不呢?」我眼含淚水問道。
我以為再次面對這樣的場景,我能夠風輕雲淡地去面對了。
可我還是高估了自己。
當曾經所有的偏愛都化成利劍刺向我的時候。
真的好疼。
「你知道我的手段。」李聿禮冷聲道。
他看向我身後的傭人,傭人相互對視一眼,正要往前按住我的肩膀時。
我自嘲地嗤笑了一聲。
鬆開了拉著行李箱的手,對著方悅兮彎腰道歉:
「今天這件事情是我錯了,我不該在你抓我的手甩開你。」
「害你差點摔倒,對不起。」
方悅兮錯愕了兩秒,李聿禮的表情也變得凝重了起來。
我起身後看向李聿禮:「小叔叔,可以了嗎?」
「如果不可以,下跪也行。」我說。
李聿禮的眸子情緒複雜,最終什麼都沒說。
我拉著行李箱下樓了。
剛到一樓,陳媽說:「先生他今天可能是心情不好。」
「小姐,你不要和先生計較,這麼些年,先生多疼你,我們是看在眼裡的。」
她邊替李聿禮說話,邊想替我拿行李箱。
我只是笑了笑。
從前我和李聿禮吵架。
陳媽總會當和事佬,這麼多年了,陳媽一如既往。
可我和李聿禮早已經回不到從前了。
「小姐,你不去客房嗎?」她詫異問我。
我搖搖頭:「不了。」
「可是先生……」
「替我轉告小叔叔,以前多謝他照顧了,以後我不會再打擾他了。」
這一世,到這兒就可以了。
上一世的痛我不想再承受了。
5
李聿禮安排好了方悅兮後,叫來了陳媽,把剛剛走廊的監控調了出來。
陳媽過來的時候,欲言又止。
其實他是信沈今越的,這些年雖然她會用小手段讓那些女人遠離他。
但都是無關痛癢的。
她知道底線是什麼。
所以當監控他看到是方悅兮主動先挑釁沈今越的時候,他並沒有太大的反應。
他欠方悅兮的,一條命。
只要方悅兮不過分,他可以由著她做任何事情。
「我就說,小姐怎麼會傷害人呢?」陳媽憤憤不平地說道。
李聿禮揉了揉眉心:「今晚做點今越喜歡吃的吧。」
「可是小姐已經走了。」
李聿禮頓時愣住:「什麼?」
「小姐托我和你說,以前多謝你照顧了,以後她不會再打擾你了。」
陳媽說得有些陰陽怪氣。
李聿禮也沒怪她,只是疲倦地嘆了口氣。
「今越就是這個脾氣,半點委屈都受不得。」
他讓陳媽先出去準備晚餐後。
打了電話給沈今越。
但沈今越都沒接,他越打越煩躁,最終把手機扔在了書桌上。
其實從半個月前,他原以為沈今越要向他表白那天開始。
他開始總會莫名地煩躁。
尤其是對上沈今越那雙眼睛,總是聽見她一副淡淡的口吻時。
他總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失去了掌控。
如今。
似乎所有的答案都將呼之欲出。
6
李聿禮能找到我。
我並不意外。
距離報道還有 7 天的時間,從別墅離開後我就回了自己的家。
李聿禮站在院子外,兩指間猩紅明滅,眉頭緊皺著。
我剛從醫院回來,就看到了他。
「下班了。」
我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周邊突然間就陷入了一片死寂,他在等我繼續開口,而我其實早就無話可說了。
直到他的手機響起。
是方悅兮的電話,李聿禮沒避開我,當場就划過了接聽鍵。
她柔弱的哭聲從對面傳了過來:「聿禮,我做噩夢了。」
「夢見了那場地震,夢見了我沒能救下你,你能不能……回來陪陪我?」
她小心翼翼地請求著。
李聿禮卻下意識地看向了我,這時的天已經黑了。
我垂眸看下地上被拉長的影子,神情淡淡。
良久,我聽到他說:「我馬上回來。」
電話掛斷了。
李聿禮順勢要牽我的手,我皺著眉避開了,他的動作一滯。
看向我時,眼睛多了幾分迷茫。
他大概是忘了。
從前我們的親密無間,是因為我把他當成了心上人。
「小叔叔,你有小嬸嬸了。」
「我們之間還是不要越界了。」
我語氣淡淡,李聿禮嗤笑了聲,收回了手故作從容地伸進了口袋裡。
「我知道你一時間不能接受我和悅兮的事情。」
「但沒關係,我可以等你能接受了,再和她訂婚。」
「現在就當你們彼此熟悉適應一下。」
我沒說話,沉默著。
上一世自從方悅兮出現後,我和李聿禮就未曾有過好好說話的一天。
一見面就吵架,他罵我不知廉恥,喜歡上自己的小叔叔。
又說我分不清親情和愛情。
一步一步地將我推遠,可我卻像銅牆鐵壁一樣迎難而上。
哪怕被所有惡毒的話刺得遍體鱗傷。
我的朋友。
他的朋友。
都在勸我:「李聿禮不喜歡你,你為什麼不信?」
「他喜歡的是方悅兮。」
我每次都哭著說,不是的,李聿禮愛的是我。
十八歲我成年那天,他以為我睡著了,偷偷地吻了我。
他說,等我二十二歲後會娶我。
我一直堅信著,李聿禮只是因為想報恩才要娶方悅兮的。
直到那天。
邵家在酒吧要將我帶走,我和邵家沒有接觸,也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要抓我。
直到邵老二說,邵老腦梗死了。
我恍然大悟。
李聿禮曾說邵家的人找過我,他說邵家人手裡都是不幹凈的,讓我和他們保持距離。
可我從不知,邵家人找我,是因為邵老,他們誠心誠意請我出手術。
我哭著不肯走,泛白的指節死死地抓著李聿禮的衣角。
他卻冷冷地說了聲:「放手。」
冷眼旁觀地看著我被拖走,看著我被活生生地將手指一根一個地掰斷。
聽著我撕心裂肺的叫聲。
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那一刻,我才終於確認了,李聿禮不愛我。
7
「在想什麼?」李聿禮的聲音響起。
拉回了我的思緒。
「這些天你也該鬧夠了,上次的事情就算過去了。」
「今越,你不是小孩子了。」
話音落下,他打開了副駕駛的門,望向我。
我站在原地沒動,臉上扯著難看的笑。
我突然好想問問上一世的李聿禮。
他為什麼可以那麼狠心地看著我備受折磨,看我鬱鬱寡歡,抑鬱而死。
哪怕他不愛我,可我還是他從小養到大的小侄女。
「小叔叔,那天你說得沒錯。」
「這些年但凡出現在你身邊的女人,都會被我用小伎倆趕走。」
「所以為了小嬸嬸安全,我就不回去了。」
李聿禮皺眉。
「沈今越——」
「小叔叔,你知道我喜歡你的對吧。」我平靜地打斷了李聿禮的話。
他的瞳孔驟地縮了一下。
這些年我的愛意從未掩蓋,只要不是瞎子就能知道的。
我相信李聿禮也知道的。
「今越。」他為難地看向我。
「小叔叔放心,以後不會了。」
「以前是我不懂事,錯把親情當成了愛情,鬧了不少笑話。」
「現在也算是及時止損了。」
「希望小叔叔見諒。」
話落,我又是一笑。
李聿禮卻像被抽了魂一樣,愣愣地站在原地。
仿佛我剛剛的那幾句話很難理解一樣。
他張了張唇,正要開口。
口袋裡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在寂靜的黑夜裡格外地刺耳,一聲接著一聲。
他好似還沒回過神。
但我已經後退了兩步,轉身離開。
8
李聿禮看著沈今越漸漸模糊的背影,突然有些茫然。
他習慣性地從口袋裡摸出煙盒,又點燃了根煙。
猛吸了一口後才稍稍回過神。
他抬起頭。
別墅二樓房間的燈已經亮起,沈今越的身影被映在了帘子上。
三年前,沈今越十八歲,成人禮那天。
他喝醉了酒,迷迷糊糊地進了沈今越的房間,看著熟睡的小姑娘,醉意上頭的瞬間。
他第一次越界地吻了沈今越。
小姑娘像是做了場美夢,嘴角都帶著笑意。
他與沈家是世交,他比沈今越大了有七歲。
從小到大,雖然他默許了沈今越的越界,卻也總在提醒她,不要將親情和愛情混為一談。
更不要把依賴當成愛意。
沈今越不愛他的,而他也是。
他任由沈今越以童養媳自居,一是為了打消那些不長眼的黃毛,二也是為了他身邊能夠減少些桃色緋聞。
一個沈今越就夠他頭疼了。
可當他看見他身邊也有相同例子且不得善終時,他退縮了。
變了質的感情是回不到原點的。
所幸就不要開始。
他清醒過來後,第二天就到了港城出差。
只是沒想到會遇到地震,他劫後餘生被一個與他同齡的姑娘救了下來。
小姑娘是個舞蹈家,因為他,失去了雙腿和夢想,愧疚和自責縈繞在他的心頭。
以他的財力多養一個姑娘並不算難事。
他一養就是三年,這件事除了他的助理,沒人知道。
原因無他,他怕沈今越鬧,怕她找方悅兮的麻煩。
這次把方悅兮帶回京北,一是為了允諾當初娶她的要求,二是他知道了沈今越要和他表白了。
他想讓沈今越知難而退,他們本就不該越界,本就沒有未來。
可如今。
沈今越退了。
他卻開始後悔了。
9
李聿禮回到別墅時,方悅兮正坐在客廳等著他。
她穿得單薄,京北的夜格外的冷,等了一夜,她的雙手早就凍得冰冷。
「怎麼不回房間?」李聿禮皺著眉問。
方悅兮抿了抿唇,垂眸看了眼手機:「給你打了很多電話,你都沒接。」
「我很擔心你。」
「悅兮。」李聿禮走到了沙發一側,然後坐下,目光直直地看著方悅兮。
眼裡沒有半分的溫情。
她抬起頭。
「今越是我養大的,這些年她一直跟著我。」
「她的脾氣也都是我慣出來的,當年你決定跟著我的時候,我已經和你說過的。」
「我欠你一條命,你讓我拿什麼還都可以。」
「但獨獨不能動今越。」
他說著,方悅兮頓時紅了眼圈,她委屈地看向李聿禮。